摘 要:《挪威的森林》为村上春树名作,虽研究者众,但在人物分析方面,鲜见对玲子的深入且透彻的剖析
通过对文本的深入分析解读,可发现玲子实乃此部小说之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玲子在小说中不仅完成了由混沌自我向理性自我的回归,且正是有了玲子的存在才使得小说内涵丰富、故事完整
而玲子也扮演这小说中“拯救者”的角色,因着玲子,小说才得以在主题上完成了积极的转变
关键词:《挪威的森林》;玲子;现实;非现实;自我回归
村上春树在中国已近乎家喻户晓,其《挪威的森林》也成为最为有名的日本现当代小说之一
《挪威的森林》围绕着主人公渡边讲述了其与多名女主人公的恋爱故事,其中有娴静却忧郁的直子,有开朗却执著的绿子,也有着谜一般令人费解的玲子
小说独有的凄迷哀婉的叙事风格已被读者们视为村上特色
小说人物渡边、直子、绿子因其鲜明的个性在赢得了读者喜爱的同时也受到文学分析的追捧
然而,其中另一核心人物玲子却因其人物角色的暧昧性而未得到足够的重视,笔者则意在通过对玲子进行深入的分析以对该部小说做出更为深刻的理解
1.自我之混沌
在小说中,玲子并不是与渡边恋爱的对象,也不是这一恋爱小说中的主角
玲子在小说中真实出现的场景也仅为两处,一是在玲子与直子作为精神疗养院的“阿美寮”,一是其结束疗养之后来到的渡边的住处
玲子之所以住在阿美寮之中疗养是因为她和直子一样都有一段“自我”失衡导致精神崩溃的经历
玲子毕业于音乐学校钢琴专业,曾立志成为一名职业钢琴演奏家,然而因为压力,不仅两次住进了精神病院,还被迫放弃了自己的职业钢琴家之路
玲子曾有过丈夫,并与丈夫、女儿一起过着幸福的生活,然而幸福的生活被一颗仿佛埋好的定时炸弹――学琴女学生的引诱而打破
她因此产生了严重的自我怀疑以致精神崩溃,她认为自己只会成为家庭的累赘,毅然离婚后便进入阿美寮疗养
然而,玲子在此一住7年,丝毫没有离开之意
因在阿美寮住了太久,她不仅对外面的世界产生了畏惧感,更因为“就是从这里出去了,也没有等我的人,没有接受我的家”①而不愿出去
玲子在现实世界中已是一个孤独且孤立的存在,留在阿美寮是玲子对于现实世界的一种逃避的方式
阿美寮是小说之中由作者创造出的一个非现实的世界,有着其独特的世界法则
在阿美寮中“每个人都知道自己的不健全”,这种不健全即一种“人格的缺失”
在被同性恋学生引诱后,她“一度真怀疑自己是同性恋者来着,深深苦恼过”
若用佛洛依德精神分析学中的人物结构论来分析,那便是,玲子在“本我”即快乐原则层面得到了满足,却在“自我”即现实原则层面产生了混乱
然而认识渡边前不久,她刚刚确信“在严格的意义上,我并不是同性恋者”这一想法
也就是说,这种“自我”与“超我”未能与“本我”协调统一的情况,在玲子身上存在了7年左右
玲子正是一直生活在这种矛盾之中,才没有勇气去开始新生活
对自我的怀疑使玲子无法走入现实的世界,只能一直被束缚于一种自我迷失的状态之中,因而也只能在非现实世界――阿美寮之中寂寞度日
而这样的玲子仿佛是上天安排的在阿美寮里等待渡边和直子的角色
玲子虽“不健全”,却已开始了寻回自我的旅程,更成为拯救整个故事的关键性人物
2.自我之回归
在作品所描写的六、七十年代之交,日本其实并不存“阿美寮”一类的疗养院
“阿美寮”是作者创造出的相对封闭的空间,成为独立于小说中所描写的现实世界之中的另外一个世界
在进入“阿美寮”岔路口及大门口均立有一块写有“阿美寮除有关人员外谢绝入内”的木牌,这表明了阿美寮与外界隔绝的状态以及对待外面世界的一个拒绝的态度
不仅如此,在“阿美寮”的世界之中有其特定的世界法则:“离开这里本身完全属于每个人的自由,可是一旦离开就回不来这里了
”这一规则使阿美寮有如“桃花源”一般,能够进入这个世界的都是有缘之人,而一旦离开,则没有再回来的可能
在这一法则之下,渡边成了不需要治疗却可以进入“阿美寮”这一非现实世界的唯一一人,渡边成了连接直子、玲子二人与现实世界的媒介与纽带,三人也构成了一种在此特定时空之中的稳定的相互支撑的三角关系
在疗养院中,大家相处的原则之一便是互相帮助,这也是玲子和直子最为纯粹的关系基础
然而,玲子对于直子的感情并不是单纯的帮助,而是掺杂了她对直子的喜爱甚至于疼爱
她可以体察直子的状态,给直子以最为适当的帮助,也正是因为玲子有着这样一种能力,他在渡边和直子的关系之中就扮演这一种“拯救者”的角色
玲子像是直子的代言人,处处可从直子的立场出发,对渡边进行有指导性的建议
她不仅在关于直子的问题上指导渡边,更对渡边说,“因为那是你的人生,应该由你决定
……如果在这一时期无谓地糟蹋自己,到老时会感到痛这可是千真万确
”玲子的这一番话更似长者之教诲,可见玲子俨然渡边的导师角色
这在日本的人际交往之中可视为某种程度上对他人生活的干涉,若非出自对渡边从心而发的关心,玲子定难做出这番言论
在这一非现实世界之中,大多数人会如同直子一般进入一种自顾不暇的状态,有时会情绪失控,有时会无法表达
然而,对比于直子,玲子不仅在情绪稳定,更能够对直子和渡边给予关心,这可以视作玲子自我回归的方面之一
在另一方面,玲子在朝向现实的回归的过程之中,其欲望也得到了回归,玲子对性的方面也进行了一种自我释放
她不再纠结于自己究竟是同性恋还是异性恋,而是采取了一种更为开放的态度
她曾半开玩笑地对渡边说,“半夜过来玩也可以,只是别弄错对象哟!左边床上没有皱纹的身体是直子的
”然而事实却是,左边床上其实是玲子
这句半真半假的玩笑,体现出了玲子的欲望,体现出她对于异性之爱的渴望
玲子与直子虽有同性恋之行为,却无同性恋之实,玲子对于直子的爱中究竟包含了多少同性之爱的成分我们虽不得而知,但从玲子对自己的照顾之中,不难看出玲子对于同性恋的阴影已经不再有过多的畏惧,她已可以正视自己,从而找回迷失的自我